趙玉蘭老師翻譯的《金雲翹傳》
  趙玉蘭老師(左三)接受採訪原標題:願做中越文化交流的“造橋工”
  國際在線消息(記者 周劍峰、楊天舒):在北京這個2000多萬人的繁忙大都市,大多數人說著同一種母語——漢語普通話,也有一些人,他們從異國他鄉而來,操持著各種不同腔調的外語。有人說,要想深入瞭解另一種語言和文化,最好去閱讀他們國家的經典文學作品。於是,在兩國文化交流的橋梁上,我們看到了翻譯家們的活躍身影,正是他們,給許多文學作品帶來了第二次生命。
  在北京大學的一個教師住宅區,越南語教授趙玉蘭見我們來訪,忙招呼我們落座,並饒有興趣地用越南古典名著《金雲翹傳》中的詩句來表示對我們的歡迎。
  趙老師已年近七十,但她思維敏捷、步履輕快,看上去也就五十多歲。她的家收拾得更是一塵不染,花盆綠植生機盎然,新煮的咖啡香飄滿屋。這裡的每個房間都有書櫃,裡面整整齊齊擺滿了書籍。去年7月,她潛心四年譯著的《<金雲翹傳>翻譯與研究》一書付梓出版,也陳列其中。“我曾說過,自己這輩子做了兩件與中越友誼相關的大事。第一件事,我間接參加了越南的抗美救國戰爭。1970年大學畢業後,我有機會到中國政府在廣西桂林為越南援建的一所後方醫院為越南傷病員服務,作翻譯工作,直到六年後越戰結束;第二件事是,經過幾年的努力,將越南古典文學名著《金雲翹傳》翻譯成中文。”
  《金雲翹傳》是越南著名詩人阮攸以中國明末清初青心才人的章回小說《金雲翹傳》為藍本,寫成的一篇長達3254句的“六八體”敘事詩。在越南曾經流行這樣一句話:“翹傳在,越南在”,可見《金雲翹傳》在越南人民心中的地位之高,影響之大。
  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博士生阮氏明商,一個美麗端莊的越南姑娘,談起趙老師的《金雲翹傳》譯著,深懷敬意:“趙老師的工作為越南文學乃至越南整個國家都做出了貢獻,我對她非常敬佩。《金雲翹傳》非常難譯,趙老師的譯本,不僅有助於中國當代讀者欣賞到這部越南文學名著,也為中越文學比較研究提供一個可信的文本。”
  和出生於炮火紛飛戰爭年代的趙玉蘭老師不同,阮氏明商出生於越南開始革新開放的1986年,享受革新開放成果長大的她,生活平靜安康。在越南河內師範大學六年的越南文學專業學習後,她深愛上另一門外語—漢語
  2011年,碩士畢業的她來到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攻讀中國現當代文學博士。短短四年,她不僅能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在微信上用中文書寫生活感悟,她翻譯的老師作品——中國當代著名作家閻連科先生的小說《堅硬如水》,今年10月也在越南正式出版。
  與趙老師充滿書香氣息的家不同,阮氏明商的房間一派溫馨甜蜜的“閨房”氣息。14平米的人大留學生公寓,是她在北京四年來的“家”。床角邊,擺放著新婚丈夫送給她的可愛玩具熊;書桌里,有她非常珍愛的一幅書法,閻連科老師親筆給她書寫的“清如葉水 千年一秀”。
  透過書桌前明亮的窗戶,可以看見掉盡樹葉的高高白楊。一年前,阮氏明商就在這裡開始著手翻譯《堅硬如水》:“《堅硬如水》這部小說我粗譯了四個月,又細細修改了兩三個月。我是從冬天開始翻譯的,窗戶外景色蕭瑟,翻譯的時候我仿佛沉浸在這部小說里,因為內容非常吸引人,翻譯完成後,我打開窗戶,看到春天的嫩枝都冒出來了,覺得非常有成就感。”
  文學作品的譯介和交流,對增進不同國家、不同文化之間的相互理解起著重要作用,但文學作品的翻譯難度,對譯者而言也是巨大的,尤其《金雲翹傳》這一部長達3000多句的敘事古詩。趙老師說:“翻譯《金雲翹傳》這樣一部作品,對任何一個譯者來說都是個巨大的挑戰。因為書的作者阮攸,不僅從中國文學、歷史古籍中借用了大量的成語、典故和經典詩句,還從越南民族文學中汲取了豐富的營養。因此,在翻譯過程中, 要翻閱查證大量的中越文資料,必須字斟句酌,來不得絲毫的馬虎。”
  同樣,27歲的阮氏明商面對描寫中國文化大革命期間故事的《堅硬如水》一書時,也是心有忐忑:“閻老師的寫作風格獨特,充滿隱喻和黑色幽默,比較難把握。另外,這是一部描寫中國文革時期的著作,很多那個年代的特定詞彙都不熟悉,幸虧有同學、閻老師等人的幫助。”
  有人說,一部文學作品再好,如果沒有譯本它也不能算世界文學。對此,趙老師完全贊同。如今,趙老師和相濡以沫的老伴,平靜享受退休後的自在時光:讀書、養花、寫作、唱歌……談及未來的生活計劃,她說:“如果說翻譯人才是兩國文化交流的橋梁,那麼幾十年來我所從事的工作,就是一個光榮的‘造橋工’。今後我還會繼續盡自己的綿薄之力,為中越友誼做一些有益的事情。”
  阮氏明商很喜歡趙老師把譯者比成“造橋工”的說法。她說,中國的古典文學對越南影響深遠,現在,王蒙、莫言、賈平凹、餘華、閻連科、王安憶等中國當代作家,正通過一批批越南翻譯家之手,讓越南年輕讀者熟悉。“我非常喜歡翻譯,明年博士畢業後我將回國工作,繼續做一名‘造橋工’,把中國優秀的現當代文學作品譯介給越南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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